穿进书里的人最后都死了，那么他呢？

他也会死吗？

方玉回没有对林之珩的渴望作出反应，林之珩哆嗦着跪直，抓住他的手解药般抚在自己的脸上。

他的手抖得厉害，方玉回不得不垂眸把视线放在他身上。

小骗子哭得整张脸都泛着水光，呼吸很急，像是下一秒就要绷不住窒息晕厥，耳边的发夹被自己刚才粗暴的动作挣得滑出一半，剩下的一半有气无力地耷拉在发尾。

方玉回捏捏他的脸，淡道：“起来。”

“哥哥，你不要生我的气，我真的不是故意要瞒着你的，我只是太害怕了，我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这件事。我还小，你要原谅我。”

现在的问题早就已经从他们能不能回去上升到了回去之后能不能活的境地，林之珩抓不住重点的死样子看得方玉回心头浮起一股无名火，顺手一巴掌甩过去，“滚起来，不要让我再说第三次。”

林之珩重新抓住他的手，艰难地换了口气，竭力调整好不规则的呼吸频率，然后才扶着方玉回的小肚子站了起来。

他不敢再有所动作，泪朦朦的眼睛死死盯着方玉回。

短暂的意外过后，方玉回机敏地捕捉到林之珩哭诉中为数不多的有利信息。他安抚似的开口，“但他们都是以灵魂体的姿态穿进来的，对吧？你也说了，当时的你们并不能对书里的剧情有任何的影响，但我不一样，我现在是主角，我是‘方玉回’，我可以试着更改剧情。或许，我们最后的结局不会那么凄惨，或许我们都能活着。”

林之珩飞快点头，大颗眼泪砸在方玉回手上。

“还有其他的吗？”方玉回抽回手，把手背上的水印抹在林之珩的衣服上，不停追问着，“还有其他瞒着我的事吗？”

哭声顿了一下，林之珩紧张地看着方玉回不太明朗的脸，老实把小回拥有意识这件事交待了出来。

“怪不得……”方玉回低低叹了一声，心中的诸多困惑拨云见日。

他终于抬眼去看林之珩，严肃道：“以后不许再瞒我任何事，不管你是出于什么目的，都不许瞒着我。林之珩，我要回家。”

林之珩连连点头，鼻音浓浓，“我再也不敢了。”

安静片刻，方玉回抬手摸上林之珩的脸颊。那里有一块粉红的掌印，很淡，快要消失了。

“疼吗？”他的声音软了些。

林之珩的瞳孔颤抖着，哽咽得更加厉害。

方玉回轻轻揉了下，“我去给你弄个湿毛巾。”

“好。”林之珩应道。

他的视线始终追随着方玉回走动的身影，直到后者拐进洗手间再也看不见了，他才木着眼睛，心有余悸地缓缓抬手擦掉落在下巴上的泪珠子。

他的眼睛里充盈着满满当当的泪水，随着大口喘气的动作扑簌簌往下掉。他安静地站在原地，无意识地咬住牙齿，心里充斥着几近分离的恐惧和劫后余生的狂喜，两种复杂的感觉交织纠缠，他的身体重新开始不由自主地颤抖，又忍不住庆幸地勾起嘴角。

看吧，晃晃哥哥最心疼他了。

须臾，方玉回捏着一块湿热的洗脸巾回来，他伸手要把东西递出去，谁料林之珩更快地扬起了脸。

方玉回愣了下，随即从善如流地指向一旁的沙发，平静无波道：“坐着。”

认真地帮他擦干净脸颊脖子上的泪痕，方玉回又重新给他扎了头发，孔雀翎发夹别在耳边。

林之珩今天难得没有戴耳环，方玉回顺手揉了下他单薄素净的耳垂。

“走吧，宴会……”方玉回起身。

话音未落，腰间突然一紧。

“抱抱我吧，”林之珩埋首在他小腹，楚楚可怜地呢喃，“哥哥，求你抱抱我。”

方玉回一时有些呆住。

想来也是，普通人碰到这种事情没被活活折磨发疯就已经很不错了，林之珩才多大点，能保持多少理智，惊惧之下撒点小谎也在情理之中。

他毕竟也没有真正伤害自己，尚未做出什么不可挽回的事情。

方玉回叹了口气，第一次觉得自己居然能对一个人纵容成这样。

他向前弯腰，轻轻抱住林之珩。